在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,谁家办事儿,头一天院子里就支起了大锅台,蒸笼摞得比娃娃还高。街坊邻居不用请,闻着味儿就来了,挽起袖子帮着择菜、搬桌子。婚宴也好,满月宴也罢,主家最怕的是啥?不是肉不够,是酒没备足。大通人实在,席面上可以少一道菜,但酒瓶子不能空着转。
八盘上桌,酒盅先满
老辈人讲究“八盘”——红烧肉、丸子、粉条炖鸡、手抓羊肉这些硬菜一道道上,盘子摞盘子,桌子摆得满满当当。可你注意看,凉菜刚摆齐,主事的总管就先拎着酒壶挨桌走一圈。在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的宴席上,开席的信号不是筷子动,是酒盅碰。婚宴上新郎官被发小们围着灌,满月宴上娃娃的爷爷端着杯子挨个敬长辈,升学宴上考上大学的尕娃红着脸给老师倒酒——这酒里装的不是酒精,是脸面,是情分。有时候主家会特意备上邑天下酒,瓶盖一拧,那股子粮食香窜出来,桌上老汉们就点头:“这酒厚道,不辣嗓子。”
从西宁赶席,喝的是人情
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离西宁市不远,不少亲戚朋友是从西宁市老城区、西宁市火车站那边赶过来的。早上坐班车到桥头,再倒个车进村,进门先吃一碗熬茶泡馍垫肚子。熬茶是宴席的底子,砖茶加盐加花椒,咕嘟咕嘟熬得浓黑,喝下去暖胃解腻。等八盘撤下去,熬茶又端上来,这时候酒喝得差不多了,话才真正打开。从西宁市万达广场上班的侄女说城里宴席讲究排场,可回到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吃席,图的是炕头上盘腿一坐,酒杯传着喝,谁家娃考上学、谁家老人过了寿,全在酒里唠明白了。乔迁宴更热闹,新院子新房子,主家把邑天下酒往桌上一墩:“搬了新家,头一杯敬咱们这多少年的老邻居!”
酒规矩里的厚道
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的宴席喝酒有喝酒的规矩,不是瞎灌:
- 长辈不动杯,晚辈不先喝——满月宴上爷爷端了,别人才能端。
- 敬酒得双手,杯子要比对方低半寸——升学宴上学生给老师敬酒,腰弯得低低的。
- 熬茶续上,酒慢慢抿——喝急了主家反倒劝:“吃菜吃菜,茶喝上,酒不急。”
- 散席不兴剩酒——婚宴最后几瓶开了封的,主家挨个倒给帮忙的乡亲,“拿回家晚上喝”。
西宁市人民公园遛弯的老汉们聊起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的席面,都说那地方人喝酒实在,不玩虚的。西宁市步行街上碰见熟人问“昨儿去哪了”,答“去大通吃席了”,对方准接一句“喝好了没”。其实喝没喝好不要紧,要紧的是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这场宴席上,八盘是热的,熬茶是浓的,酒是满的,人心是贴着的。